现在的皮岛,还有大小船只近五百艘,号称千艘,人口还有四万八千人,其中战兵一万七,号称五万,其他家口工匠杂役近三万人。
这五万人的生活,全部落在沈世魁一个人头上,让他压力很大。
皮岛的粮饷,来自四部分,一部分是朝廷的供给,主要来自登州和天津的海运。
另一部分来自朝,朝向平安道,黄海道农户征收「毛米」「岛米」,支援皮岛。
第三部分,来自朝境内的汉人,辽东被后金占领后,有数十万人逃到朝,其中大部分被转运到山东,有十几万留下来开荒种地。因为后金军经常越境袭杀,现在这十几万人,还剩下不到五万。他们不向朝纳粮,粮米支援皮岛。这一部分占比很少。
第四部分,也是最大头,来自皮岛的商贸税收。皮岛地处咽喉要地,连接后金,朝和大明,有许多商贾商船往来于此。沈世魁可以抽税,或者帮忙贩卖,赚取差价。
朝和后金在义州开市贸易,袁崇焕要杀毛文龙,便在于此。
后金通过皮岛和朝,贩卖人参貂皮,从江南北上的海船,购买棉花粮食。袁崇焕希望毛文龙停止贸易,封锁后金,可是他却无法说动朝廷,给予东江镇大批粮饷支援。
袁崇焕的本意,是切断后金贸易,逼迫后金来攻打关宁防线,用坚城大炮消耗后金。可惜事与愿违,毛文龙死后,后金没有了后顾之忧,不打关宁防线,而是绕道破关,可谓千古遗恨。
如今的皮岛,依然在做生意,只是货品比较单一,就是棉布和丝绸,利润也不高。
监军太监卢友德贪婪成性,对商贾苛以重税,使得许多江南商船,只停靠仁川,不来皮岛。
萧条,赚不来钱,江南不运粮米来,粮食不够吃,日子过得很艰难。
无需言语,皮岛的每个人,都知道皮岛的日子不好过。因为每天上街,都可以看见邻居朋友,比昨天又清瘦一些。
如今岛上,每天都有几十人,因为营养不良死去,剩下的大部分人,也是一个个面黄肌瘦,骨瘦如柴。
沈世魁听说有人挖坟吃尸,被冻肉崩坏了牙口,简直是人伦惨剧。
今年夏天,后金军入侵大明,崇祯皇帝和兵部希望沈世魁出奇兵,袭扰后金后方。
皮岛缺乏马匹,沈世魁向兵部要三千匹马,讨要粮饷。朝廷以山东雪灾为由,不允。
沈世魁带人在辽东海岸转了一圈,象征性地放了几炮,就以飓风为由,退了回来。
事后报功,朝廷给了一些盔甲、器械、硝黄、炮弹等,只是粮食还多有拖欠。
为了满足卢友德的贪婪和养活军民,沈世魁已经在吃老本,把前些年赚的钱,贪的钱,一点点吐出来。
沈世魁为何要这样做,他自己都没想明白,大概是他孤家寡人,留下金银珠宝已经没有意义了吧。还有一点,沈世魁已经能感觉到,岛上暗流汹涌,兵将们对他的态度已经越来越差,如果不是沈世魁自掏腰包买了些粮食,皮岛已经再次陷入内斗,只怕他这个总兵,也会步前几位的后尘吧。
沈世魁心里冒出这样的想法;「朝的粮船再不来,我只能带人去抢了!」
打不过狗***,抢一些朝小地主,沈世魁还是自信的。他一直忍着,只是不想和朝闹矛盾。因为汉人在铁山,盐州一带垦荒,已经和朝人闹了多年矛盾。再加上「毛米」「岛米」,朝农户对皮岛恨死了!
除非万不得已,沈世魁不想去捅马蜂窝。
沈世魁正在沉思,后面来了三个人,是副将张焘带着两个亲卫。
张焘见沈世魁没发现他,轻声咳嗽两声。
沈世魁回过神来,看向张焘。
张焘拱手,笑道;「太爷,今天有船来吗?」
沈世魁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;「快过年了,不会有商船来了。
「朝的粮船,应该快到了吧。」张焘说道。
沈世魁气恨;「他们再不来,我抢他娘的!」
张焘急忙伸手;「太爷不可动怒,小心气坏了身子。不如我们再派些大船出去,捕捞海鱼?」
「不可!」沈世魁脱口而出,随即又缓和下来;「冬季风大,出海捕鱼风险太大。上次失了两艘大船,已经被朝廷追责,如何还敢再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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