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富轻轻瞥了一眼她身侧的人,实是有些夷由,但终于或是开了口,“是主子爷出征北伐前叮咛给我的,先前我连续以为你……楚医官,可否担搁你少许时间,与我入内坐下,再细细说来?”
白风信北伐前叮咛的东西,沈灵怎能不看?
颤着双脚踩着马杌子下了马车,她叮嘱车夫和别的人在府外候着,自己带着晴岚随了田富进入晋王府,面色清静,可每走一步,仿如果踩在软沙之上,半丝也着不了力。那光亮的台阶,一如往昔。整个晋王府邸都被田富归置得很好,就像历来都没有变过一样,可她的心尖却随在步子,在连续地颤抖。
耳朵边上,有无数个声音在轻唤她,每一个处所,都有白甘儿存在过的陈迹。她脑子一阵阵发晕,站在偌大的正殿里,看那雕梁画栋,看那翠阁朱阑,她不可以自抑地紧攥了手心,一双眼睛温热得仿如果快要滴出鲜血来。
有他的日子,她从无烦事挂心头。
无论她要做了什么,都有一片白风信为她撑起的天,从无风雨从无崎岖。她天不怕,地不怕,只因有白甘儿。可他却死了,那些贱人,他们把他害死了,也把她的天推得坍塌了……
从此,她不得不为小甘儿撑一片天了。
“楚医官,你稍等我一下。”田富习惯了旧时的称呼,一时半会改来。他把沈灵迎入客厅坐下,自己出了房子。
不一下子回归,他回归了,欠着身子递给她一摞纸质的东西,尊重地道,“这些都是主子爷出征前叮咛给我的。爷说,如果是他有个一长二短,便去诚国公府,把这些东西都交给景宜郡主。我前些日子过去,刚动听到景宜郡主殁了,还悲伤了一回。原以为再无时机办妥爷给的差事……没想还能见到你,我这是死而无憾了。”
田富说着便去抹眼泪儿,泣如雨下。
“这是什么?”吸了吸鼻子,沈灵强自冷静,颤抖着双手拿起那一摞东西来,一张一张地翻开,再也不由得,嘴唇和牙关敲击得咯咯作响。
“白甘儿……”
那些东西不是旁的,而是她过去开玩笑时说过的,他的方单、田单、房契、钱庄的银票,另有晋王府里金库的钥匙。除此以外,田富还交给她一封白甘儿离京前留给她的信。
他道:“知你是一个稀饭钱的,爷交战平生,身无长物,就这点家底,统统都给你了,以后你再刮,也刮不着了。你如果是不败家,倒也充足你完成空想,养小白脸,走上人生的巅峰了……”
他还道:“沈灵嫁人,定要选好良配,不是人人都像爷这般贤明神武的,也不是人人都会待您好。俗语说,女怕嫁错郎,一步辇儿错,只怕步步都是错,这些财帛也保不了你充足一世。好生怜惜自己,切莫轻信须眉的话。”
他还说……
他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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